北京有一条小街，叫普惠南里。在一个很普通的地下室里开了一家基辅餐厅。那里常常是高朋满座。除了具有乌克兰特色的俄式大餐，餐厅还邀请乌克兰的歌唱家包括许多功勋演员演唱。本人也是这家餐厅的常客，如果你稍为地留意观察就可发现餐厅里总是有许多老年人，文质彬彬，举止闲雅，看上去多是知识界文化界的人士。在他们的身上，反映了那种挥不去的情结。

就是因为我前年在网上看到的这一句话，促使了我这次北京之行的基辅餐厅的聚会，现在想起来，心情还在激动，真是一个让你去了难以忘怀的地方！一个去了还想去的地方，尤其是上了一点年纪，有一点俄罗斯情结的人，那你这辈子不去一次真是遗憾终身了！

本来，我把餐厅想像成在昏黄的灯光下，少数几个老年人那种低声浅唱，宁静详和的气氛，谁知气氛是那么热烈，那样奔放，让人热血沸腾。

早在广州，我已经为这次聚会筹划起来，先看朋友都在不在北京，有没有时间，能约到几个朋友，还是大学的的朋友于主动帮忙张罗，否则我在北京时间太紧，通讯不顺，路又不熟，怕难办成功。

在地铁经过了夹心饼的特别礼遇后，夜晚六点半来到长安街，在寒风嗍嗍的长安街上辗转询问，叫了四辆的，没有一个人知道基辅餐厅的位置，黑暗中打手机让先期到达的前锋指路，好不容易来到了这条巷子的深处。没有想到，这个已经有点儿名声显赫的地方居然在一条不知名小巷里，而且是一间地下室，只露了小半个脸，在外面到用蓝色的灯光打着“基辅”两字，一走进，要先下台阶，就见楼梯的两旁都是歌唱演员的彩色照片，上面介绍着他们的特长和获奖情况，有一些是前苏的功勋演员。一入厅堂，是一种暖色调，先入眼的是一个四方吧台，只见大堂里所有铺着桌布的长方桌都坐满了人，猛一看，都是中老年人和外国人，你立刻就感觉到了一种和中国任何一处都不一样的氛围，是异国情调？是亲切？是温暖，还是热烈？总之，都有，使你马上产生一种融入其中的冲动。

朋友们已经在最里面的一张长方桌坐下，大家互相问候，我们当中有四年没见的、一年没见的，还有刚刚见过面的，总之免不了一番团聚的兴奋，互叙友情，大家互相照相留念。但很快，你就觉得在这样一个地方还有更重要的节目等着大家，朋友们都不约而同地目光转向了前方，在餐厅中央，传来了美妙的歌声，有男生小合唱，男生独唱，有女生独唱，还有齐唱，唱的大部分都是老的俄罗斯歌曲，一个年纪看上去年纪挺老的乐手拉着苏式手风琴，演唱家们完全不用唛，我们听到的全部是“原声带”，有忧伤的《我的母亲》，有热烈的《妈妈要我出嫁》，有抒情的《多瑙河之波》，还有《神圣的战歌》，在这里，可能有的人感觉一下子到了俄罗斯的某个小镇，咱上一辈的大爷们可能会觉得回到了中苏友好年代，或是回到了革命年代，总之，任你感觉想像！而我，俄罗斯音乐的特别爱好者，兴奋得简直就坐不下来，满场乱转，被现场气氛感染着站起来走动着抓紧拍照录像。其间，有一个年青人跑到我们这里唱完了还说了几句“中国话”，我听着挺溜，就想和他们一起唱我憋了这两年都没人赏识的俄罗斯流行歌曲，还满怀热情地跑到人家演员堆里跟人家打招呼，问他们可不可以让我和他们一起唱一个普加乔娃的《悲伤将会过去》？可惜呀，他们还没我时髦，除了一首普加乔娃的《百万朵玫瑰》，别的不会了！唉，我的沮丧就别提了！

我的发小菲也激动起来，要点歌（点一首50元到80元不等），可我们这帮人早已让OK害得不见词一句也唱不出歌来了，更何况是五十年代的老歌，我们先劝菲想一首会唱的再点，别露怯啊，可实在不好意思，没有一首是不看歌词能唱的，可菲还是忍不住要点，后来，演员们终于来到了我们桌前，男女七个人，老少都有，他们唱的是《青年近卫军之歌》，当歌声响起的时候，我们就觉得点对了！这曲子太熟悉了！不管我们还会不会词，都跟着唱，这首歌的感染力和变奏，加上演员的认真态度和歌唱素质使我们禁不住全体起立欣赏并张着嘴哼唱起来，在这一刻，我们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喜悦之情无已复加。然后朋友们起哄让我独唱俄罗斯流行歌曲，我的嗓子一激动已经彻底失了声，脑子也一片空白，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家玩笑的对象，不过仍然十二分的开心，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氛围了呢？

说实话，这房间的装修实在简单，俄式大餐我也不敢恭唯，本来朋友们也不是冲着大餐去的，我倒是想尝一尝网上说的“世界著名的乌克兰伏特加”，可她们六个都说不要，党代表小明也随大家不提倡，我只好作罢，不过我喝了从没喝过的乌克兰黑啤和好久不喝的格瓦斯，大家一起举杯祝福，一个多么美好的夜晚！

谢谢你，乌克兰的艺术家们！开基辅店的老板，也谢啦！

这个夜晚，北京的最低气温是零下八度。

终身难忘的“那一夜”啊。

二〇〇八年一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