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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塞上江南
当黄河中下游郑州、开封等地的人们在暴雨来临之际,望着悬在头顶的那条桀骜不训的黄龙,提心吊胆、簌簌发抖的时候,这里却从无担忧。一个小伙子告诉我们,没有水灾,因为一年下不了几场雨。
当河南、山东等地的人们在干旱季节里为争点黄水打得头破血流,还需要政府出面协调时,这里却永无干渴之虞。我们看到路边宽阔的引黄干渠,泥沙相对较少些的黄河水在静静流淌,滋润着这片富饶的土地。
沟渠纵横,水网密布,防风林分割着大片的水稻田,俨然一幅江南水乡风光。
出生地太重要了。
如果呱呱落在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上,将来就用不着偷渡;如果不幸生在中东那一带,就得提前做好使枪弄棒的战斗准备;如果出身于官宦人家,只要学点厚黑,从父辈那里掌握点驭人术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如果投胎于广阔天地里,那么,就必须努力挤上高考这座独木桥,换掉身份。否则就只能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争取少得几场病,尽量弄个温饱。
出银川西行30来公里,是号称东方金字塔的西夏王陵旅游景点。可惜门票太贵:每人40元。
好在那上百个大土堆分布范围太大了,会有薄弱环节的。我们离开景区大门一、两公里路边停下。老婆不愿走路,我独自穿过一片矮矮的小树林,便看到贺兰山前那片大大小小的、尖尖的土堆。
当年一心精忠报国的岳飞对贺兰山那面的匈奴恨得咬牙切齿,曾誓言要“踏破贺兰山缺”,冲过去雪耻报仇。怎奈朝中奸臣当道,“出身未捷身先死”,功败垂成。
那时侯最大的外患是北方的匈奴、金国和蒙古人。他们在中原地区的撕杀,虽属两虎相斗,我们却不能坐收渔利。
成吉思汗的强大铁骑扫荡了匈奴,也掀翻了大宋的龙椅。灭宋之前,将曾经坚决抵抗的西夏王朝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对于他们死后的坟墓也不放过,一把火将无比豪奢的西夏王陵烧得只剩下一个个高高的土堆。
近八百年来,除了吃草的羊儿偶尔会抬起头,给那些孤寂的坟丘送上点怜悯的目光,没有人再理会那曾经的显赫。
感谢二十年前宁夏的有关人士吧,他们发现了遍地砾石上的土堆们的经济价值。在最大的土堆前面,距公路近点的地方修起了阔大的门脸。收起了门票的同时,也让这些当年的达官显贵们重新有了哀荣。 站在其中一个高达十来米、尖尖的土堆前,我在想:这伙计当年还不定是中央的几级干部呢。也许将来有闲大了的考据家前来证明该人姓甚名谁,也许还会有百无聊赖的小说家以此编排、扩充、敷演成文,尽管非常可能驴唇对不上马嘴。
听说这里的地下文物百分之六、七十已经在上个世纪初被日、俄等国强盗偷走了。他们的眼光要早于我们近一个世纪。
离开这片古物,沿110国道北上20来公里,是近几年突然声名大震的“东方影视城”。黄土堆成的新古城墙、假人、假马、假武器。门票每人40元。
我们没有进去,只在外面看了一下。不是舍不得花钱,多少年来,连电影都不大看了,这些拍电影的道具有什么好欣赏的?再说,我们对于旅游途中假的东西很有些厌烦,“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真以为常”。
经石嘴山市进入内蒙。茫茫荒原实在无聊,过了蹬口不远,拐上了高速路,(现在已正式称为“京藏高速”了)跑了200来公里,晚7点多钟到包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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