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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手机在5:30分准时叫铃,翻身继续躺着。哎!反正一夜未眠,天又下雨,干脆不去转山了,睡个懒觉吧! 但当小喇嘛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的时候,我一下子来了精神,迅速起床,叫起飞鸟,我们很快收拾停当,刷牙、洗脸是没有必要了,就这样上路吧。 没有胃口,我们都没有吃东西,我继续含服洋参含片。 6:50,开始出发。我们敬业的摄影家居然仍要背负着沉重的三脚架,我说你让别人替你带下去吧,“不行呀,没有三脚架我没法拍呀!”,夸张的广东话像讲笑话,由她去吧。果然,没走几步,飞鸟就开始喘息,我说,“你别硬撑了,让小喇嘛替你背吧”,但自觉的飞鸟仍在坚持,只好我厚着脸皮央求小喇嘛,“麻烦你们帮帮她好吗!”,淳朴的小喇嘛二话没说就接了过去。 雨下了一夜,此时终于停住了。 通往牛奶海、五色海根本没有路标,在小喇嘛的带领下,我们几乎是一路飞奔着奔向五色海的,因为我们一是不想拖累他们,二是担心他们嫌我们走的慢不带我们。 不知其他游客会走怎样的路,反正我觉得我们走的很多地方根本不是路,在不足半米、狭窄、泥泞的小道上,布满乱石,雨后又湿又滑,我谨小慎微还是跌了一跤,左手掌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印,顾不得疼痛,只是紧跟着赶路。 8:30的时候,我们就看到了牛奶海,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在我所看到的记录中是空前的,我不禁涌起一阵骄傲。 小喇嘛示意,沿山脊直接上去可以同时看到五色海和牛奶海,通向山脊的路是陡直的,登山鞋的大底起了作用,我弯着腰,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不敢往下看,此时,头晕的话真是会要命的。 终于,到达山顶,要继续向前走一段才会到达五色海,两个小喇嘛已不见踪影。 此时的飞鸟已是痛苦不堪,决定从此返回了。而我转山的决心也是坚定的,从感情上讲是不愿放弃的,但如果飞鸟一定要下撤的话,我肯定会陪她一起撤的,我不会再次丢下她一个人。 我忽然明白了阿良讲的那个故事,在一次登山的活动中,在即将登顶的时刻,一个女队员为了照顾生病的队友,毅然放弃登顶的机会,陪队友下撤。我忽然明白了那种牺牲的伟大和无私,明白了阿良当时为什么会用那样敬佩的语气去讲述。 私心驱使我告诉飞鸟,“如果我们下撤的话同样艰苦,因为没有人替你背东西了,况且地图显示差不多走了一半路了,你再坚持一下吧!不要给广东的驴子丢脸呀!”,就这样,我连威胁带激将的,将飞鸟挟持到继续转山的路途。 在山顶眺望山下的牛奶海,翠绿的海子仿佛披着一层面纱,静静地躺在群山的环抱中,透着牛奶般的柔和,那样的沉静、那样的安详。山顶的五色海也居然真的显出五彩变幻的颜色,虽不及九寨沟五色海的丰富,但也是贴切的,自然的造化真是神奇呀! 继续往前,基本就是在平地上走了,小喇嘛坚持带我们去看另一个海子。这是一个不知名的海子,藏语的名字叫“日仙措”,比刚才看到的牛奶海、五色海都大,好象九寨沟长海一般的感觉,我知道,从这里下去就是卡斯地狱谷,徒步通往泸沽湖的必经之路,那也是我曾经计划穿越的线路,可惜近在眼前,却不得不放弃了。也许人生就是这样,要面对太多不得不放弃的选择! 正在这时,远处走来一群年轻人,小喇嘛高兴地说,那是我的朋友。原来他们都是稻城曲玲寺的喇嘛,放假一起来转山的。我们的队伍一下子壮大了许多,飞鸟所有的东西都被人背了起来,包括钱包、银行卡,证件等最重要的东西。在神山面前,所有尘世间的私心杂念都消失无形,人和人之间所有的只是真诚、信任。 面对央迈勇神山,面对马尼堆,我们和小喇嘛们一字排开,集体叩拜了虔诚的长头,五彩的经幡在我们头顶飘扬。那一刻,我突然感到了自然的伟大,感到了人的渺小,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藏民忍受艰辛的生活,却依然有着单纯快乐的心,因为神在他们心中,因为他们有信仰,有精神的支柱,而我们这些所谓的文明人,已经迷失在欲望的尘世里,迷失在对物欲的无尽追求里,所以我们总是痛苦,总是失落,总是郁闷。也许,正是这种单纯的信仰,驱使许多人去西藏寻找遗失的精神家园。 朝圣仙乃日的道路依然漫长,我们继续艰苦的走着。这时,小喇嘛们开始颂经,并告诉我们,转山的时候应该念经的。“啊、嘛、呢、仫、劢、乎”~~~,他们高声唱颂着,声音嘹亮、婉转、悠扬,飘荡在寂静的山谷中,如天籁般的美好。 在动听的经乐声中,我们来到一座高耸的山脚下,仰望山顶,高不可测,也看不到上山的路,而小喇嘛竟说我们就要翻越这座山。天那!此时已是下午2点,在经历了7个小时的高原长途跋涉之后,面对眼前的大山,我真的已经没有任何信心了,但此时已没有退路,只有继续前进,不管多么艰难。 上山的路,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大口的喘息。此时,我的心底甚至都开始后悔不该来转山了,我更不敢回头看飞鸟,她已是极度痛苦,头晕,发冷,我又一次充满内疚,是我连威胁带激将把她拉来的,我实在不忍看她痛苦的样子。突然,我的心中略过一丝惶恐,虽然我没有其他的不适,但我可以听到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此前,我毕竟没有过高原活动的经验,如此大量的透支体力,会不会猝死在这里呀?那样的话,爱我的亲人和朋友会怎样呢?好在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这时,小喇嘛又一次伸出了温暖的手臂,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走上去的。望着山顶飘满经幡的垭口,我的眼睛噙满泪水。 下山的路依然艰难,很多时候要从溪流里趟过,鞋子彻底湿透了。我已是极度的疲惫,连近在眼前的珍珠海,也毅然放弃了。 终于, 4点钟的时候,我们到达了冲古寺。在此,碰到几个重庆大学的老师,对我们的壮举钦佩不已,飞鸟的虚荣心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本来打算租马回去的,在一片钦佩赞扬声中,借转山的余勇,一鼓作气,我们徒步回到龙龙坝。 我们终于完成了全程徒步朝圣仙乃日的壮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