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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川藏线本来只是一个不确定的想法,因为紧迫的时间和它那尽人皆知的艰险。但是事情有了转变,自从见到了他——成都穿山甲俱乐部的车手老王——绰号“藏羚羊”。个子挺高,络腮胡须,白白净净的脸上架着一副眼镜,后面是一双不大的眼睛,透着一丝狡黠。他用慢慢悠悠的“川普”聊着川藏线,危险似乎不存在,只有无限的美景,那种熟悉就像自家的后院正等着他去折花弄草。我们没有理由不和他走上一遭。 拉萨从终点又成了起点,我们还有24小时可以爱上她。把白天留给大昭寺和布达拉宫,面容安详的佛像很美;把夜晚交给玛吉阿米和甜茶馆,还想和藏族老大爷聊聊天。一转眼又是出发的时候了,我们差点忘了在布达拉宫前照张合影。 二 剩下事的就交给了“藏羚羊”,2200公里的路程,107个小时的时间。 从觉巴山的烈日到折多山的大雪,从东达山的狂风到高尔寺山的浓雾。一座座的高山,像是一级级台阶,踩着它们,才能走下青藏高原。 忘不了怒江山的九十九道拐和业拉山的七十二道弯,让我认识了川藏线的险峻;忘不了在卡子拉山上回望理塘毛垭草原的落日,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在色季拉山口没能看到神秘的南迦巴瓦峰,杜鹃花开的也不算茂盛,不过没关系,鲁朗的广袤林海马上就给了我们补偿。 川藏线和青藏线最大的不同就是水——总有一条河流伴在左右,或宽或窄,或急或徐。 尼洋河可能真是仙女的眼泪汇成的,所以才那样清澈;金沙江宽阔而平和,模样里已经有了几分长江的影子;怒江和澜沧江一样的浑浊,却流向了不同的国度。帕龙藏布江时而安静时而狂放,是雅鲁藏布江的一条支流,有许多的吊桥和溜索横跨。“藏羚羊”把车停在一座吊桥前,指着桥的那一端缓缓地说:“过了桥,走上三天就是雅鲁藏布江大拐弯,还有那个不通公路的墨脱。”更有无数条不知名的,大大小小的河流,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又消失在何处。 然乌湖是水的精品。如果说那木措是大气磅礴,然乌湖就是精致灵秀。雪山仿佛触手可及,湖水微澜不兴,映衬着山间的森林冰川。湖畔绿草茵茵,牦牛在悠闲的漫步,偶有水鸟起落或发出一两声鸣叫。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足以安静任何躁动不安的心灵。 三 每天都在山水间前进,美景不断出现又不断被甩在后边。没有青藏线上规模庞大的车队,孤独的行者却不时可见,骑着摩托车甚至是自行车,满身尘土,默默行进。每每隔着车窗看到他们,我总是投去敬佩地目光。与他们相比,我们的旅行可称奢华。 每个行者都有自己出行的理由。虔诚的教徒步行甚至磕着等身长头远赴拉萨,是用这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内心宗教信仰的升华;我只是在城市里平静的生活久了,想换个环境放空心情;那麽那些骑车人又是为了什麽?还有刚刚离开然乌湖就遇上的马帮,长长的马队里那两个西方人,烈日已经染黑了他们的皮肤,一路上肯定也不会有柔软的床和干净的卫生间,他们离开所谓的文明社会又是为什麽?没有人真正知道答案,因为可能根本就没有答案。 在一个山口又遇到了一个小的马帮,十几匹马,成员更多的是女人和孩子。数码相机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时传出的笑声爽朗而健康。她们眼神羞涩单纯,从表情里看不到生活的艰辛,不过想来风餐露宿的生活一定不会舒服。是什麽让穿行在崇山峻岭中的她们如此快乐?也许是城市生活中的世俗更让人痛苦。 四 晓行夜宿,白天交给川藏公路,夜晚则属于那路边的一座座小城。 波密是安静的,城背靠着苍翠的山,云很低,就浮在山间。月朗星稀,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的气味。 左贡是喧嚣的,一条大河从城边奔腾而过,甚至站在旅馆的阳台上就能看见它泛起的浪花,落日的余晖又给它度上了一层金黄。 巴塘是进藏的咽喉,形形色色的旅行者在这里聚了又散。有想只身去阿里的内蒙女孩,自来熟的东北小伙,更有从满是尘土的“大切”中钻出来的一家人,一口京腔,几分亲切。 新都桥更像是一部童话,深夜我们来到这里,它被一层薄雾包裹着,一觉醒来看到的却是漫天的飞雪和一个粉雕玉砌的世界。 穿过二郎山长长的隧道,这段旅程也即将到了尾声。大山将充满奇幻色彩的藏区阻隔在了身后,十四天的美好从此存在了记忆中。 又坐在了成都老茶馆吱吱呀呀的竹椅上;又在灯红酒绿的酒吧街看着府南河慢慢流过;又要渐渐退回到原来熟悉的一切中去了。明天的我们将为了过上一个像样的生活而忙碌思考,昨天的我们却可以静静的思考什麽是真正想要的生活。 当102滑坡段、古乡泥石流带都离我们远去,也不会在怒江边和海子山口修车,平淡的日子就在眼前,那曾经的危险和痛苦倒让人依依不舍。没有了嘹亮高亢的藏歌和酥油茶淡淡的腥膻,这样的夜晚不知能否还睡得依然香甜。时间就像掌心里的细砂,即使攥的再紧也会漏完,十四天的日夜兼程,走马观花的青藏川。当一切就要结束,感觉疲倦了吗?也许有一点。还想再来一次吗?我说那当然。  (通往墨脱的吊桥)
 (大马帮)
 (我们的车正在通过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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