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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会看到格尔木街头的黄树,站立在傍晚七点依旧明亮的蓝天下;然后夜幕来临,写着某某某羊肉的暗红色帐篷,灯光依次亮起。
很奇怪地,旅途中的某个场景,当时什么都不是,过后却会在脑子里一直反复。
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要给行走一个理由,那会是什么?
无止境地在烂路上颠簸,辗转于颜色暧昧的床铺,千山万水,跌跌撞撞,真的只是为了那些湖水,雪山,晚霞,星空?而且往往只能呆上几天,一天,甚至几个小时?
对我来说,我更怀念那种单纯,对吃穿住的要求降到最低,和自然无限接近,然后,在突如其来的美景面前,呆若木鸡。
还有那些,曾经脚顶头,头顶脚,睡过通铺的同伴。
旅行结束了。
大脑自动过滤,只保存好的部分。
为了这些短暂的美好,我们出去,又回来;回来,再出去。
九月,我终于也去了西藏。
二十天的假期,请而弥艰,但在路上,呼拉一下就过去了。 一度以为,我将不能为这二十天留下任何字迹。 纵然,在某个夜里,那些记忆会象涨潮的潮汐,一次又一次,冲刷我的大脑,但真把手按在键盘上,却半天敲不出一个字来;偶而,无意间翻开地图,手指顺着德钦芒康一直点到格尔木西宁,但是除了心中涌起模糊而甜蜜的伤感,我好象已经记不起什么更具象的人和事。 但是,总归,我是一定要写下点什么的。 因为,我怕有一天,我真的会什么也不记得。 因为,如果有人问我,你喜欢西藏吗? 我想我会答他,不,不是喜欢, 是爱。
又见梅里 16-09-2006——18-09-2006 飞来寺 多云
 (一直觉得,梅里是个美丽的名字)
云,漫天的云。
有些事情不由你计划,因为老天自有安排。 比如说现在,我站在飞来寺的天空下,久违的阳光重又晒到了脸上。 就在上周,我还一次次地给成都打电话,联系川藏线包车事宜,联系一起包车的同伙。可是后来,土司一个电话,说他们的车队还有空位,我就立马从昆明到中甸到德钦到飞来寺,在这边等他们的车从广州过来。 我那么向往的川藏线,终于还是没能走成。但是如果能够再见到去年一起走过甘南的同伴,走滇藏我也是愿意的。 今年云南的雨季结束得比往年晚,去之前查气象也是显示德钦一直阵雨,果然,到达飞来寺的那个傍晚,整个飞来寺上空,云雾缭绕,除了云,还是云。
 (满天的云,挡住了她的面容。)
如果不是过年的时候没有悬念地连续六天看到过日照金山,简直没办法相信在那云雾的后面,矗立着众雪峰。非常杞人忧天地想,车队经过这里,看不到梅里雪山,会不会以为这不是飞来寺而不停下来? 而看不到雪山,飞来寺也就一小小镇,如果不是街上那些远道而来的老外和牛人们,你会忘记卡瓦格博就在对面。 九月的飞来寺不比过年的冷清,人多了几倍不止,走在唯一的街道上,突然就会有一辆车顶绑满大包的中巴在你身边停止,然后下来一车的老外,各自瓜分好行李,走进路边的客栈。也因为这样,我才在三天里,从梅里往事搬到梅里山庄再搬到火塘聊吧,小妹总是客气地告诉我,只能住一天。每天上午我都要象一只老鼠那样拖着大包从一家出来,走进另一家。 本来想再去雨崩,怕进了里面手机没信号,土司联系不上,再加上天气也不好,想想还是算了。
于是,这两天,象是偷来的时间,突然多了出来。 早上通常会先掀开窗帘,看看对面的雪山,如果天空依旧布满云彩,那就仰天长叹一声,再度倒下;白天就坐在窗边看看书,隔几分钟看看天上的云有无散开的迹象。饿了去吃一碗面条,坐在小板凳上对着天上大团移动的云层发愣;或者去季候鸟吃一碗粥,看着窗外咬牙切齿地想,怎么会有如此顽固的云?
 (我看云,云看我)
这样到了第三天,带来的那些攻略和一本重庆中科普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出版的<<青藏之旅>>(此书害人非浅,容后赘述)已经快翻烂了,中甸买的提子也已经吃完,连梅里往事的老板娘看到我,都忍不住问一句:“你怎么还在?” 飞来寺的白天是很安静的,清晨聚集在雪山对面的人们,不管看不看得到日出,都已经直奔西当而去。去季候鸟吃饭的时候,一楼到三楼除了伙计就是我,那面留言墙上贴的纸条,无一例外地充满了幸福感,纷纷表示即使看不到雪山,也很满足。可是我是个俗人,我还是想看到雪山的。而且也已经明确知道,车队晚上就到了。我还有半天和一个早晨的时间。。。。。。 可是季候鸟的老板告诉我,已经有半个月这样的天气了。啊,我爱的梅里。。。。。。
 (留言墙)
我依旧觉得梅里是我最爱的雪山。直到看过喜马拉雅山脉,看过珠峰,还是这样觉得。
南迦巴瓦这次如预料中的没有看到,不知道看到了会不会喜欢。 傍晚的时候,天空边依旧风起云涌,日落的金光打在云的后面,晚霞满天,那也是很漂亮的。但是我依旧觉得困惑,明明知道那些云的背后就是雪山,甚至可以描绘出她们每一个的样子,可是就是看不到她们。 郁闷地朝出飞来寺的路走,权当散步。这时是19点多,天还是很亮,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块天特别蓝,阳光一览无余地照下来。我心里一动,赶紧往回走。 等走到雪山对面的时候,很多人在那里激动地指指点点,美丽的缅茨姆已经全部露出来了。不知道是得来不易还是雪线下降,暮色中的雪峰显得格外楚楚动人,我贪婪地盯着看,嘴里发出声声狞笑。 真的很神奇,从这一刻开始,天空中的云层渐渐退后,成为背景,五冠峰和别的几座,也渐露峥嵘,最后只剩下卡瓦格博,峰顶有一圈祥云围绕,轻易不肯散去。 站在太子十三峰对面,觉得熟悉而又遥远,宁静而又震荡。我喜欢这一刻,静静地等待,并不急切。 最后,缠绕在卡瓦格博头顶的那条云带也终于散去,太子十三峰,真容尽显。 暮色中,衬着厚重的云的帷幕,座座雪峰,雪白而又连绵,她们无一例外是沉默的,让我想起四个字:天空之城。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结果,不是所有的等待都有意义。 因而,此刻,我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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